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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8月30日

金融雲端:渾水易摸魚難 - 丘亦生

嘉漢林業前日宣佈,陳德源(右圖)已辭去董事長一職,並將3名僱員停職,而加拿大證監更指,公司涉嫌誇大收入和木材持有量,勒令停牌。今趟嘉漢真係「水洗都唔清」,亦反映揭發嘉漢問題的獨立研究機構渾水(MuddyWaters)並非無的放矢,閃電清貨的沽神保爾森事後看來,應該感激渾水的舵手CarsonBlock。
做告發者(Whistleblower)從來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如果告發者是頂證自己公司,不但會被標籤為危險人物,隨時丟了工作,甚至可能惹上官非。股東也不會對告發者說聲多謝,因為股價掉下來,所有股東均遭殃。不信,看看當日告發Enron或Worldcom做假的人,現在的遭遇便可知一二。
告發者的價值,在於停止一場金錢的搖頭派對,阻止新的入場者接火棒,避免更大的損失,亦保障市場的公正性。不過,未接棒者在事前也不知道是誰,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因此已少輸了錢,所以同樣是不會多謝告發者的。於是,告發者就像寂寞的稀有動物,過去只有少數勇敢的良心僱員、分贓不勻的合謀者,又或勤做功課的記者,願意趕這趟渾水。
不過,渾水及其同類的出現,卻為這種踢爆行為,提供了一個獲利模式。有了盈利的可能,渾水這類機構才有資源有誘因去做研究。渾水的生意經是,對踢爆目標進行研究後,自己先行沽空,然後發表報告,讓市場消化這負面消息後,借股價下跌而獲利。
這種做法不無風險,一來被指證的公司會拚命反抗,甚麼手段也會出盡,告發者一樣要冒被興訟的風險,故此所提出的證據必須要充份,否則輸掉一宗誹謗官司已可以破產。同時,沽空一家公司亦有很多風險,一來借貨的貨源有限,又需要付利息,而且若提出的證據可信性不足,或大股東有力大舉反擊,令股價不跌反升,反而會被狠狠挾倉,偷雞不到蝕把米。若對象是還手能力較低的四五線股,亦要面對借貨難及流動性不足的局限,回報亦相對較低。

唱淡多招惡評 唱好遺害更大

難度之高,一般基金根本不敢沾手,而渾水這類機構要增加成功機會,亦要建立起信譽,否則多次喊狼來了都無一鋪開大,便只會淪為笑柄,法螺再也無法吹得響了。
既然是辛苦錢而非大茶飯,則應可減少這賺錢方式被胡作非為的機會,若果可以因此而鼓勵更多市場糾察的話,便有其存在價值了。
我常常奇怪,為何市場對渾水這類負面評論,往往用陰謀論的角度看待,總視之為別有用心,但同時間,一些盲目看好的論調,如網股時的胡亂估值,或某分析員開出的天咁高目標價(如神華(1088)的101元目標價),卻沒有同樣的敵視態度,也不會推敲背後的動機。事實上,唱好比唱淡殺傷力更大,因為唱淡最多把股價唱至零,但天花亂墜的唱好,配合羊群心理,卻可以把股價推至無限。多少次經濟衰退,都是泡沫爆破所致,未嘗聽聞是因為企業醜聞所致。
這種不對稱的思維,可能正正是市場傾向產生泡沫的邏輯所在。

讓子彈飛

子彈越少,越要慳住使。美國聯儲局主席伯南克顯然深明此理,所以在上周五的JacksonHole全球央行年會上,未有提出QE3這大殺傷力武器,但為免令市場失望,又同時間表示,9月的儲局例會將由1天延長至2天,暗示有料到,藉此製造遐想,高招也。
事實上,越臨近JacksonHole年會,市場對今年重播《舊年暑假搞乜鬼》漸漸不寄予厚望,原因一來是去年的年會雖說為QE2打開大門,但其實細閱當時伯老的演說,也沒有給予肯定的口脗,只是羅列一下好處及壞處,直至10月初QE2才叫做真正拍板。
其二,是通脹比當時高得多,這不符合伯南克早前所說,推出QE3的先決條件之一,即通縮風險再現。通脹率及核心通脹率按年達到3.6%及1.8%的水平,怎說也不見得有通縮壓力。
當然,QE3推出的另一先決條件──經濟放緩持續,卻似乎接近達標,美國第二季經濟增長,由按季升1.3%,修訂至只有1%。從過去的經驗看,若出現兩季低於1%增長(首季為0.4%),便很難逃避墜進衰退的命運,即使過去有兩次例外,也是因為大量貨幣/財政政策的刺激,才能倖免於難。

會議每逢一開二 多有新招

若果我是伯老,面對這樣的形勢,我會想,既然子彈有限,就要珍惜,不要亂發炮,既然剛宣佈了低息環境持續兩年的措施,不如學姜文咁讓子彈飛一會兒,等多1個月的數據,看看通脹會否被油價回落拖低;看看下半年的製造業,會否因為日本地震影響完結而回升;看看總統奧巴馬9月初推出的就業刺激措施,市場會否受落;以及歐洲債務危機期間的變化,再作定奪。
雖然有點等運到的味道,但至少現時「欲知後事如何,請看9月分解」的做法,仍有幻想的空間,讓大家捉迷藏多1個月。事關過去每逢一開二的會議,大多有招數出台,如2008年12月的延長會議,儲局便宣佈將息口由1%減至近零。至於2009年3月,又表示將買按揭證券的數量加倍,及啟動3000億美元國債購買計劃。
當然,另一個可能,是電影中一個常見的爛gag:
「我明天早上必定會給你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案。」
「那你為何不現在說?」
「嘿…因為,未諗到。」
希望左度右度中的伯南克,不致如斯不濟。
邱亦生

金融中心fanpage: http://www.facebook.com/hkfincent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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