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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5月18日

Whatwearereading:WhatMoneyCan'tBuy - 余大千

教科書商與教育局早前就教科書價格隔空大戰,引發公眾對教科書市場是否被扭曲的討論,我本就對這個書商生產、教局質檢、教師選擇、家長付鈔、學生消費的市場,究竟如何運作好生奇怪,讀了暢銷書《Justice》作者的新作《WhatMoneyCan'tBuy》,更加對市場機制如何介入校園,充滿戒心。
美國哈佛教授桑德爾(MichaelSandel)在《Justice》中,以顯淺例子介紹道德哲學,竟然叫人讀得津津有味。新作相隔兩年,今次談市場經濟的無孔不入,甚麼都用錢來解決,結果卻可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市場機制 令事件變質

書中特別有一章談到市場對校園的入侵,與本港教科書爭議同樣令人反思。原來美國的教科書及教材,已引入大量商業贊助,例如食品營養的課文,可能註明由好時朱古力(Hershey's)或麥當勞提供,P&G(寶潔)提供的環保教材,會解釋用完即棄紙尿片對地球的益處等等。
這些顯性或隱性的贊助活動,確實有助補貼教學成本,幫輕學校及家長的荷包,但卻令校園變成一個個廣告板,學童連在課堂之中,也難逃消費主義的薰陶,這些副作用又是否值得呢?
信奉市場教條的信徒會認為,市場機制的分配最有效率,而且交易雙方均為自願,所以肯定最互惠互利。市場派信徒一般會扮演價值中立的角色,不會說應不應該為某某事物引入市場機制,但言下之意卻呼之欲出。
不過作者認為,這種想法大有商榷餘地。市場機制常常假設,即使為一件事貼上價錢標籤,也不會對這件事的本質或觀感帶來影響,但實情是,市場的價值觀,會排擠非市場的價值觀,並令整件事變了質。
作者舉了一個以色列託兒中心的研究為例,指該中心經常遇到家長遲來接送子女的問題,令當值老師往往變相加班,為了解決這問題,中心決定對遲到的家長徵收罰款。按照市場供求定律,遲到的代價上升,需求便會下降,家長遲到的個案理應減少,但事實卻恰恰相反,罰款令遲到情況更嚴重!
作者認為,過去家長起碼會因為累老師不能下班而心感內疚,但新措施卻將這種麻煩轉化成學校提供的一項服務,罰款其實是老師的OT補償,那份不好意思遂變成大安旨意。

講錢失感情 被迫自願

這種「講錢失感情」的例子不勝枚舉,如用錢鼓勵小朋友做功課、過重人士做運動、以買血取代捐血等,作者想表達的是,有些事一讓市場介入便會變質,失去了原有的意義。
作者又特別針對所謂的自願交易,認為在一個貧富懸殊的社會,「自願」的背後往往是迫不得已,究竟為改善家人生活而出售器官,應否視作自願?血汗工廠的壓迫管理,導致工人連環自殺,是否又算作你情可願?作者認為,在一個廣泛不公的社會,讓市場介入更多非傳統的領域,絕對要審慎從事。
他尤其擔心的,是美國社會會出現包廂化(Skyboxification),富人看球賽坐包廂、駕車付費走快車道、透過捐款幫子女霸佔名校學位……富人與窮人的生活幾乎沒有共融的社交場合,精英階層對普羅市民的生活完全陌生,一個公民社會便無從形成。

余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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