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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5月24日

金融雲端:影響人心的牌照 - 丘亦生

香港免費電視僅兩間,少得可憐,政府有需要加快發牌,促進電視媒體生態。

最先要求香港政府增發免費電視牌照的有線寬頻(1097),突然提出即使獲發牌也不敢接受,原因是TVB(511)和亞視聲言會興訟挑戰政府決定。有線呼籲再次諮詢,給正猶豫不決的曾蔭權政府送上藉口,大有可能將發牌決定交由下屆政府拍板。
可以用「影響人心」這種充滿威權色彩的理由,批評傳媒的梁振英政府,日後會否容許新經營者進場,削弱和諧溫順的TVB市場主導地位,答案昭然若揭。原本積極爭取發牌的有線,為何有此一舉,變相放棄牌照,令人不解。

不用理有線 可照發新牌

有線的聲明陰陽怪氣,態度曖昧,有人相信它等得不耐煩,以退為進,目的是向政府施壓。但也有分析指,有線數年前一心希望高價拿回來的倫敦奧運轉播權,能配合免費頻道,增加廣告收入;如今眼見成事機會渺茫,不如借力推倒發牌,以免讓王維基有機會進入電視業,徒增有線自己的競爭壓力。
我不懂猜測有線的真正動機,也不理會它不敢接受牌照是真心抑或假意,只相信香港免費電視業的競爭格局,急需改變,政府有責任讓新競爭者進入市場,削弱TVB的霸權地位。
可能發出的三張免費電視牌照,我看不到有必要互相綑綁、共同進退。假如有線寬頻不敢接受牌照,就不給它好了。新牌照能發一張就一張,給有膽識的人一個機會,就是給香港人得享優質電視節目一個機會。有線臨時縮沙,不應該是押後發牌的理由。
至於TVB和亞視的反對理由,理據薄弱。它們一直強調自己作出了巨額投資承諾,政府突然發出投資要求較低的新牌照,對它們不公平。然而它們的「本地免費電視節目服務牌照」,並不包括經營專利,牌照條款和香港法例,都沒有為免費電視經營商的數目設下上限,TVB和亞視不能裝儍扮懵說自己被誤導,也不該以此作為興訟理由。

TVB沒有理據興訟

TVB和亞視數十年來沒有新競爭對手,是政府以無線頻譜──又叫作大氣電波──有限這個技術理由,限制了免費電視台數目。城市電訊、有線寬頻和NOW電視日後即使獲得發牌,也不會獲分配大氣電波,要依賴自己的光纖固網傳送內容,覆蓋可能永遠都追不上TVB和亞視。TVB和亞視獨霸珍貴的、屬於公眾的譜頻資源,投資承諾當然不能與其他經營者相提並論。
市場狹窄是另一個似是而非的理由。TVB總經理李寶安,指香港免費電視廣告收入十多年來零增長,王維基日前已反駁,香港媒體的整體廣告收入其實增加了,免費電視停滯不前,是自己節目差,不爭氣。
我想補充的是,根據市場調查公司尼爾森(Nielsen)的統計,香港廣告客戶的全年總開支,2006年比1997年增加了一倍。餅大了,但免費電視分到的比重,由近一半降至三成多;反而報章分到的廣告開支,由於免費報章帶來了激烈競爭,佔比由33%升至36%。
最荒唐的反對理由,要數李寶安說香港電視人才有限,太多電視台會傷害節目質素。
讓TVB自己的資深員工反駁他吧。曾贏得08年TVB視帝的夏雨,一向敢言,他曾對傳媒說:「無綫藝人的工資合同五花八門,別人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一般演員只是等同於街上一個的士佬。即使我往年拿了視帝,也不能算是加工資的籌碼。香港整個電視行業沒競爭,無綫一台獨大,你願不願意玩,可不可以接受,就看你自己了。」
沒有競爭,TVB沒有誘因提高待遇留住人才,香港的資深電視人,特別是幕後人才,十多年來大量流失到中、台以至新加坡等地。香港如果真的有電視人才不足的問題,原因只有一個,就是TVB一台獨大。

削TVB霸權 迎梁振英時代

反對發牌的道理軟弱無力,但政治考慮可能不講道理。免費廣播電視台「影響人心」的能力異常巨大,不是其他媒體可比,因此由英治時期到97年後的特區時代,缺乏管治合法性的政府,一直拖延開放市場,把香港免費電視台數目控制在兩家的水平,比大部份先進經濟體為少,與政府自許的自由開放經濟環境,格格不入,因為政治考慮大於一切。
今次免費電視牌一拖再拖,有說是來自中方官員的干預,我信。有線的中國新聞報道,NOW的政治清談節目,以至王維基過去「不做中央台」的表態,都反映三個新電視台不會是當權者喜歡的TVB。正正因為當權者畏懼多元和獨立的傳媒生態,更加凸顯了盡快開放免費電視業的需要,好讓香港人擁有更強大的第四權,迎接梁振英的管治。

丘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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