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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6月22日

Whatwearereading:正義的腦袋 - 余大千

牧師林以諾一番針對同志的言論,竟然成為娛樂版頭條,更引來一場論戰,結果當然是各自表述,誰也說服不了誰。查實在facebook年代,每每觸及宗教及政治的爭議,都是越炒越吵耳,事件鬧大了,壁壘卻更分明。我最近讀了維珍尼亞大學心理學教授JonathanHaidt的新作《RighteousMind》,才發現所謂真理越辯越明,其實是不符人性的鬼話。
究竟在家中把國旗剪成碎布燒成灰燼有沒有錯?把已去世的寵物小狗吃掉又是否缺德?人是如何形成道德判斷的?Haidt引用眾多研究發現,大部份人處理這類問題時,絕不會像哲學家般思前想後,而是受情緒支配的直覺先行,然後才想理由自圓其說。

理性為直覺合理化判斷

他引用的比喻是,感情用事的直覺就像是一隻大笨象,而理性則是大象上的騎者,不要以為騎者主導大象,實情是大象才是老闆,騎者很多時都是扮演公關或律師的角色,為大象編一個疑似理所當然的理由,去美化其決定,博取他人認同,反而去發掘有機會推翻自己的真理,並不符人性。
這種直覺行先的現象,在facebook上的洗版式謾罵,可說表現得淋漓盡致,大家都沒有興趣理解對方的想法,總之是條件反射式的「鬧咗先講」,互動成為惡性,水火無法交融,同聲同氣者自動埋堆,異見陣營則各走極端。
畢業於長春藤大學的Haidt,自稱政治上是自由派,所以過去也無法理解擁護共和黨的保守派,為何會把宗教及家庭價值奉為圭臬,卻對弱勢社群及少數族裔的權益維護缺乏熱誠。及後他到印度從事研究,在與當地人的相處中,才發現自己是「異類」(Weird,即西化(Western)、高學歷(Educated)、已工業化(Industrialised)、富有(Rich)及民主(Democratic)的合稱),而世界上不少地方的道德觀,並非簡單的「己所不欲,勿施予人」、自由公平等原則就能概括。
他主張,掌管道德感的腦袋,其實像一條有六種味蕾的舌頭,包含關顧、公平、自由、忠誠、權威、尊嚴等六感,這可以從進化論的角度來解釋。事實上,個人主義在歷史上是新生事物,而強調團體合作的守望精神更加源遠流長,更符合人性。

動之以情說理 相得益彰

他最大膽的推論,是自由派在道德感上反而是思想狹隘者,只側向關顧及公平,不及保守派的道德感全面。因此,共和黨的主張,對某些人往往顯得特別有吸引力,這是自由派擁護者要認清的事實。
作者認為,不明白道德感的多面性,及判斷是非時的感情用事,矛盾便很容易激化。要讓對方聽得入耳,首先要設身處地,諒解對方的道德感或有不同,而說之以理之前,先動之以情會更相得益彰。
你不用完全認同作者的觀點,也可以從書中大量的有趣研究中,了解到自己很多時的價值判斷,是氣壯而理不直,日後起碼在facebook上破口大罵別人是五毛、廢青、宗教右派之前,想一想自己的論斷,讓大象上的騎者慢慢發揮作用。
政見或宗教上的大和解,絕對比利益洗牌後的大和解難度更高。

余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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