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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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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雲端:千億和解的矛盾 - 丘亦生

摩通涉嫌銷售按證時誤導投資者一案,結果以130億美元的和解協議告終。

股神畢菲特曾形容,銀行這幾年在監管機構手上,就好像一隻引頸待宰的狼,難逃被劏到一頸血的命運。確實,近一兩年歐美監管機構彷彿置身於一場和解競賽般,締造一個又一個的罰款紀錄。我不是要同情這些賺錢賺到底線全失的大銀行,但這種賠錢保平安的解決方法,究竟能達致甚麼目標,我越看越不明白。
摩根大通涉嫌銷售按揭證券時誤導投資者一案,周一終與美國司法部達成130億美元(約1,014億港元)的天價和解協議,是美國政府有史以來與單一企業達成的最大額和解協議。過千億的罰款,聽到都叫人咋舌,但其實這兩年間,多到數不清的和解,已到了令人眼花繚亂的地步,究竟背後涉及的違規情節是甚麼,一般人恐怕說不上來。
據估計,環球投資銀行去年初至今已支付了440億美元訴訟成本,未來十年還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民事訴訟,而要再準備1,000億美元的和解費用,以應付針對倫敦銀行同業拆息(LIBOR)及外匯市場不當行為的指控,千多億美元的獲利回吐,完全應了「出得嚟行、預咗要還」的宿命。

銀行高層犯錯 竟要股東埋單

有人形容這是大清算,監管機構等到這幾年銀行財政大為改善才出手,大挖過去的瘡疤,以吊銷牌照、民事及刑事檢控等手段施壓,令不想對簿公堂的銀行管理層,乖乖棄械繳款了事。不過,銀行若非有痛腳在人手,又怎會如此軟弱,今次摩通被指把質素比次按還不如的按揭打包成證券銷售,固然斷正,但多家銀行涉嫌操縱LIBOR及外匯匯率的案件,也實在太明目張膽。
對於被罰千億,摩通股價相對冷靜,似乎股東對於這早晚要來的和解早已處之泰然,不過我很奇怪,為何銀行管理層的失誤,總是要股東埋單?和解涉及的金額,應大至可歸納為重大交易,難道就不能由股東表決,讓他們決定是否應該在接受檢控與及早賠錢中間作出取捨?一旦庭外和解,案情往往不用上庭全盤披露,銀行亦毋須承認錯誤,令股東以致公眾都不會得悉全部案情,根本無從評價管理層的表現,罰則與違規的程度又是否匹配。
從這角度看,和解的做法,除了息事寧人,為過去的錯誤及早劃個句號外,還可以達到甚麼目的?說到防患未然,和解賠款只是把違規或背棄誠信責任,化為成本效益的計算,只要獲益較大,而被發現的機會夠低,便值得以身試法。

成千上萬員工 招呼監管機構

再者,罰則成本越高,以致成為銀行賬目上一項不可忽略的常設成本,也可能出現副作用,變成能承擔法律風險的大銀行的競爭優勢,間接促成銀行業的大食細,製造更多大得不能倒的銀行。不是說笑,當匯控(005)上半年已聘請了1,600人、摩通要增聘4,000人、渣打也多請2,000人,來專門招呼監管機構,這對一般中小銀行來說是難以想像的。
事實上,根據聯儲局的資料,現時美國四大銀行摩根大通、美國銀行、花旗及富國銀行(Wells Fargo),都是在過去廿年間,由37家銀行合併而成,現時當地十大金融機構控制了美國54%的金融資產,對比廿年前的比例上升逾倍。我思疑,這種賠錢了事的和解做法,可能間接令監管機構培育出一個一個更強大的對手。

丘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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