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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20日

金融雲端:伯老的功過 - 丘亦生

鏡頭捕捉了伯南克完成最後一次以儲局主席身份出席記者會落台時的一刻。 路透社

伯南克最後一次以聯儲局主席身份出席記者會,宣佈聯儲局歷時六年的超級大救市,正式進入減速階段。他說,全憑歷史定功過,希望有生之年,能在教科書看到對自己的評價。伯老自編自導的超級大救市,在上半集「派錢」算是超額完成,但大救市下半集的「收科」時刻,才是歷史評定伯南克的關鍵。
金融海嘯已發生超過六年,嚴格來說,聯儲局減持手上債券,才是正式撤回QE政策。即使1月起減少買債100億美元,聯儲局每月仍要泵水750億美元買債。換句話說,向金融市場注資的總金額,仍然數以萬億美元計。

停止買債或一再推遲

伯南克在記者會上預計,未來大致上會維持每月減少買債100億美元的步伐,有機會在2014年底前停止買債。
查實他年中曾指2014年年中前後結束QE,如今將目標再拖半年。至於零息政策,聯儲局本來指,要視乎失業率是否仍然高於6.5%;如今又說超低息環境,將維持至失業率低於6.5%之後一段長時間。
所以,我估計,伯南克只是在出口術,真正全面停止買債、啟動加息的期限,應會一推再推。
再者,伯南克只是開始扭水喉動作,新任主席耶倫的責任及難度,都比伯南克更大,第一難關是閂水喉力度。如果閂水喉太快,美國經濟再跌多一跤,大傷元氣。
金融海嘯後銀行態度保守,任由儲備放在聯儲局,不願將資金借出。一旦美國經濟引擎撻着,聯儲局閂水喉的速度追不上,銀行存於聯儲局的千萬億美元,有機會山洪暴發般流入實體經濟,引發通脹升溫,反噬經濟一口。事實上,聯儲局正考慮降低銀行超額準備金利率(IOER),增加銀行將儲備提出用作借貸的動機,兼且壓低息率,要知道操控工具越多,拿揑的藝術越難。

五年QE 大眾尚未受惠

第二部曲,是要做到悄悄地退市。聯儲局一直討論走火路線圖,例如出售資產,或是乾脆等到債券到期。這個燙手山芋其實點搞,大家未有定論。最後一部曲,將基準利率回歸至貨幣政策中首要的操作工具,即是重新加息,重到Old Normal,整個退市才是成功身退。
五年QE,造就美國失業率改善,避免美國經濟陷入漫長衰退,算是超額完成。但印銀紙同時就壓低息率,大量泵水入股市、資產,先讓大企業、富人重新富起來,中小企、打工仔,以至普羅大眾都只是望梅止渴,未能真正受惠。
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經濟學教授Emmanuel Saez去年估計,美國經濟2009年至2012年的收入增長,95%被人口中最富有的1%獲得,其餘99%就只能瓜分餘下的5%增長。
金融海嘯至今香港樓市升了約一倍,造就有樓者身家暴漲。香港百萬美元富翁由2008年不足四萬人,升至今年有超過十萬人,但去年公佈堅尼系數實創出40年新高,比2006年水平惡化。
所以,伯老的大救市能否留下legacy,關鍵在於下半集,副手耶倫能否完美操控QE退市,將伯老救市上半集帶來的股市、資產暢旺、經濟果實,保存下來,不致在收水時漽掉。駕駛飛機,着陸前往往是最危險的時間,這對於駕馭經濟亦同樣適用。

丘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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