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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3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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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開浦偉士金口 需絕佳提問

【記者回憶】
全盛時期的滙豐,一向只標榜團隊精神,從不高舉明星領袖,但世事往往是吊詭的,獅子行大班,從來都是銀行興衰榮辱的icon,亦是市場及股民的焦點。要數滙豐大班,當由神級大班浦偉士講起。
記者在浦大班退休前兩年,才跟進滙豐新聞,有幸搭上尾班車,與這位傳說中的巨人,有數面之緣,浦老恩威儀容,壓場氣勢,相隔多年,至今仍歷歷在目。
軍佬出身、有禿鷹般懾人目光的浦偉士,一頭銀孤白髮,是典型的蘇格蘭銀行家,保守慳儉,又兼具策略視野,在他帶領下,滙豐衝出亞洲,遷冊英國,由地區銀行變身國際大行。
遷冊後的滙控,一年兩次仍在中環總行四十一樓,背靠落地玻璃長窗的Turner Room內,由主席及行政總裁,輪流在港舉行記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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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性問題即被秒殺

每逢記招開始前五分鐘,浦大班例必率領高層團隊,從後方「咯咯咯」,響起鞋底碰觸地板的聲音,像元帥檢閱兵團般,在中間走道魚貫操入場內,未開腔已先聲奪人。
浦偉士在記者會上有兩個小習慣,一是喜歡親自挑選問題,他「分莊」頗勻,坐落不同位置的發問都涵蓋到。小記初出茅廬,雖然面目陌生,但只要肯舉手,他都給予機會。他亦習慣將記者發出的提問,自行重複一遍才作答,「問題問到……」,讓在場人仕聽得清楚,非常專業。
猶記得九六年,記者第一次出席獅子行業績會,人生路不熟,顫顫抖抖數番舉手,終被選中,自以為問題已千錘百煉,豈知大班聽罷,二話不說,即秒殺記者:「Oh,it's hypothetical question again,next!」(噢,又是假設性問題,下一條!)
正自反思提問敗北之際,原來大班其他答覆,一樣是「No comment on hypothetical question」(不評論假設性問題),或「Answer is on page XXX」(答案在第XXX頁)。像葉問練習詠春木椿,沒有一個多餘動作,乾淨俐落,能夠「撬得開」他金口詳加演繹的,必屬如來神掌第十式絕佳提問!
第二次見到浦偉士,是剛九七回歸。香港歷史性主辦世銀及國際貨幣基金會年會,結束後翌日,滙控剛功首次在北京舉行集團董事會會議(滙豐銀行則於一九九四年在上海舉行首次董事會會議)。
一眾銀行Beat記者,前一晚深夜完成年會報道,翌日乘早機赴京,直奔北京城西北面滙控高層下榻的紫竹院路香格里拉飯店。

卸任前夕 被圍索簽名

今回是浦偉士在九八年中股東會卸任前夕,最後一次以集團主席身份,在中港地區主持記者會。當天,管理層都打上印有「HSBC」六角型品牌的醒目紅呔,一字排開坐在主禮台,接受中外媒體發問。會後,高層大軍返回建國門內大街的中粮廣場,巡視滙豐北京分行。
大抵是行將卸任關係,那天浦大班依舊莊嚴,卻並不嚴肅,有點神衹走下凡間的味道。記者圍着他邊巡舖邊聊天,大家還掏出身上的滙豐鈔票,請大班揮筆留念,同行的集團副主席鄧蓮如女男爵,也被「拖落水」一齊簽名。
分行內其他職員,見主席親切落區,竟都倣效記者,拿出鈔票排隊索簽,弄得浦老最後半咆哮半帶笑說:「做乜你哋咁鬼鍾意簽名?簽完好快啲做嘢」!
記者最近一次公開見他,是前年在銀行界教父──利國偉出殯喪禮上,擎着柺杖扶靈的浦大班,儘管垂垂老矣,但目光仍然銳利。
熟悉浦偉士的人,都說他外表威嚴,其實很有人情味,生意上別具慧眼,在本港經濟起飛年代,支持李嘉誠、包玉剛、胡應湘等華商,乘勢而起。
浦偉士於滙控遷冊前,接受本地報章訪問,說過:「我可肯定沒有給自己在廣場矗立塑像(指倣效皇后像廣場的昃臣爵士銅像)的幻想」,只希望做到無悔無咎。
他畢生奉獻滙豐,鞠躬盡瘁,以神高神大身形,若乘搭四小時以內短途機,堅持塞進經濟客位,樹立「慳家」榜樣;來港開董事會,為了節省時趕快工作,會「勒令」隨行太座行李唔准寄艙,方便快閃……這樣一位大班,難怪不同年代的獅子人,提起他,莫不肅然敬佩!
退休後的浦偉士仍經常低調回港與老友聚舊,不排除會現身滙豐百五周年慶典,但他將一如既往堅守原則,絕口不評論滙豐。

記者:劉美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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