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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29日

【名家搶先睇】未知生、焉知死(張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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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先進第十一》: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大意是徒弟問孔夫子如何侍奉鬼神?夫子說先把人的關係搞好再說。徒弟再問如何對待死亡,夫子繼續大耍太極:還沒活得清楚,問死幹什麼?

生死大事,不容易一言兩語講的明白,連孔子也要耍滑頭!

週五探訪保良局樂安居暨長者日間護理中心,中心照顧超過200名身體較弱、年事已高的長者,每年都有院友過世,院友、家人、同工每天都要面對生死之間的掙扎。「未知生、焉知死」不是課堂上饒有趣味、富於智慧的哲學答案,是每天每夜、每次進出醫院、每句話、每頓飯皆要瞭解的道理。

院長李先生介紹不少長期病患或者臨終長者,討厭進出醫院,奈何根據指引,院舍在指定情況下只能把院友送醫院,過程往往是一番等待、一番折騰,也不見得一定可以提高生活素質。吞嚥困難是另一個常見問題,醫生專業往往建議插喉,管不了病人對食物的感情需要。在這些情況下,家人經常陷於兩難,是讓老人家安樂享受餘生、安然離去,還是盡人事救一天、算一天?

參加了「賽馬會安寧頌-安寧在院舍」計劃的X女士非常有孝心,每天都來看望92歲的母親,母親患有較嚴重的腦退化症,需要24小時照顧,吞嚥也有困難。X女士帶母親看完醫生後,醫生建議他們參加這個計劃。他們和院舍密切溝通,瞭解病情,只在非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奔醫院,減低老人家的痛苦。院舍每週有外展醫生來訪,一般長期病患照顧周到,參加了此計劃的院舍還有專門的安寧護士參與溝通、照顧。X女士說到感動處,不禁淚流,道:「我現在心安了!」

Y先生89歲,和家人商量後參加計劃,醫生、院舍、護理人員、家人和他溝通、溝通、再溝通,預先訂下醫療要求,什麼時候不惜一切救,什麼時候尊重病人避免無謂痛苦。院舍最近幫他和家人辦了生日會,影片中4位子女道謝、道歉、道愛、道別,筆者和一起參與探訪同事看著看著都不忍熱淚盈眶。

上週和父母聚餐,問候他們身體,母親老老實實回答一切安好,向來「鬼馬」的父親笑說日子安穩、繼續「排隊」。筆者忍不住幽他一默說自己也在排隊,他的孫子加入:「凡人一出生都在排這條隊。」沒想到母親也輕鬆的說:「這條隊無人能免,千萬別插隊就好!」

我們不一定都知道人生終結時的大道理,但是卻可以把生命進行的更豐盛、幽默,更處之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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