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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3日

【港人歷險記】唔上車揀上船 親歷海盜 「炮火如放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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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海盜,再經歷戰爭,看似電影中的橋段,想不到現實中卻有人親身經歷,而且還是一名港人。現年60歲的伍學財(Raymond)已做了30年的水險行業,現為史帶國際亞太區風險管理工程師,回想1977年,當時僅20歲時,卻選擇做水手,行船出走香港。先後遇上海盜,經歷80年代的伊朗及伊拉克戰爭,慶幸避過炮火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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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做過汽車船﹑散裝船﹑大型油輪等等船種Raymond指,船上的生活十分規律,分工亦很清晰。由學徒晉升至三伙,三伙負責全船救火,受過正規消防員訓練,船上救生的設備都由三伙負責。二伙則是船上的醫生,以及協助船長規劃航程,訓練時會到醫院,由醫生親授縫針﹑急救﹑開藥等技能。大伙則是船上「house wife」,不論是裝卸﹑伙食﹑船員的安全,事無大小都由大伙負責。

遇上海盜

風平浪靜的日子,海上的生活總是過得很安穩。但遇上突如其來的海盜騎劫,迅速應變卻是一道「保命符」。

Raymond憶述,入行5﹑6年後,當時馬六甲的海盜很猖獗,但馬六甲又是行船必經之道,每年大約有50個嘗試襲擊個案,80年代的海盜跟現時的索馬里相差很大,現時的海盜比較有組織性,有炮火去騎劫整艘船,甚至雙方談判交代贖金。當年的海盜只是做鼠竊狗偷的行為,目的是偷船長夾萬上的錢。

「當時我們的船過了馬六甲之後,剛好離開新加坡海峽,繼續向北走,入黑後,海面上有很多漁船的燈,你分不到哪些是海盜,哪些是真正的漁船。當發現有意圖駛近時,第一步是將船上的燈亮起來,賊船再逼近,用射燈警告,甚至用加入壓縮空氣的水柱攻擊,船也會左右『Z形』航行,激起浪花。」Raymond娓娓道來。

經歷兩伊戰爭

幸好那一次的海盜騎劫不成,Raymond也順利避過一劫,可是相隔不久,船公司又安排他進入伊朗及波斯灣的哈爾克島(Kharg Island)的石油基地採油。

「這一件事,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當時是1982年10月6日,我是在油輪上當二伙(船上醫生)。我們在進入Kharg Island之先,就已經留意BBC新聞,早幾天在島外面拋錨,等泊碼頭時,已經聽到有伊朗軍艦給炸毀。」事隔三十多年,Raymond描述時,仍流露一絲的恐懼。

他指,整個採油操作是摸黑進行,即使是晚上,也不可以有光,因為怕被人認定位置,招致襲擊。

他續說「晚上七時二十分,我剛當完值,正在睡覺之際,突然給幾聲炸彈爆破聲吵醒,很自然反應就是衝上駕駛台,再跟船長﹑大伙上吊橋,那時候就看到,有輛轟炸機,經過上空給大炮擊中,墜落在岸邊,船長很緊張,口裡重複諗着my god don’t hit the ship(上帝,不要擊中我們的船)。」

炮火維持了五分鐘,之後就靜止了,當時不少菲律賓船員驚慌得很厲害,穿上救生衣已坐在救生艇上等逃離。而當年才25歲的他,還幽了自己一默,在航海日誌上寫上「Happy New Year」,覺得炮彈的煙火跟新年的煙花沒有分別。現在回想起,才懂得害怕。

搵命搏 你情我願

當被問及,為何如此不要命地行船,Raymond無奈指,「你情我願,當時的經濟環境,只要支撐家庭,不會想得很清楚,到底有多危險。」

行船「搵命搏」,Raymond指當時大伙月入已有五萬元,是一份不錯的薪水,現年60歲的他,選擇在三十而立時登陸,現時已是一名水險專家。

他亦奉勸年輕人人生不只有買樓,要勇敢走出去,增加多點人生歷練,臨走時還不忘叮嚀「在還未做的時候,或許是很害怕去面對,當你克服之後,這個過程之中,會帶給你更多的智慧。」

記者﹑旁白︰吳美茸
攝影︰邱仲權
剪接︰趙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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