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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10日

【港商保命戰】港商赤柬腹地開廠23年 「要迫擊炮守門口」

建立時間 (HKT): 0410 06:01

毛衣生產商陳志光80年代末在港草創工廠,隨後北遷拓展,高峯期版圖由華南一點橫跨千里至青海,員工10萬人,但至90年代末,他早已驚覺中國經濟的不確定環境,逐步將重心遷至柬埔寨,至今逾9成業務在當地,而中港兩地已不足1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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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一路口號響震天,惟柬埔寨主流印象還是那窮山惡水、萬人塚,距離港人旅遊熱點還很遠;時光倒流90年代尾,赤柬餘孽殘喘,更是遊客絕迹。當時正值壯年的陳志光,偏挑令人退避三舍的赤柬勢力內設廠,坦言相中高棉物賤人窮,「危險越大、機會越大、利潤越高!」經歷同業揶揄、保鑣隨身,公司今日扎根高棉,這年過花甲的廠商終險中得富貴。

90年代尾,陳志光在內地已聘10萬人日夜梳織毛衣,但世界工廠薪金漸告別廉價,令他明白好日子快到頭,「通脹一來就洪水猛獸,對我哋呢個行業衝擊最大」,故派員四出到鄰近發展中國家尋覓下一個落腳點,甚至北韓都曾經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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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過後,他斷定緬甸民族複雜、政局難穩,越南則受化武影響、環保要求份外嚴格,而丹東戰雲密佈,不宜投資。七除八扣,柬埔寨無庸置疑是薪金便宜、水源足夠生產毛衣所需,加上毛衣出口歐洲不受配額限制,促使他落戶高棉。

當時大眾對柬埔寨聯想只有地雷、炸彈,「同行都話我陳志光傻㗎,去啲咁嘅地方!」他在1996年決意先於金邊外圍的干丹省購置100公頃森林拓荒,屬赤柬殘黨勢力範圍,其後往更窮困的邊境地區擴充,皆因他深信行業必須要在落後地區才可生存。

冒險與鹵莽是兩回事,陳志光強調到柬埔寨投資是經過長時間研究,且初時有武裝衛隊保護,「講裝備咩都有,因為當時軍火未有管制,譬如手榴彈、迫擊炮、AK、輕機、重機呀……喺落後地方一定要學識保護自己。你保護唔到自己,啲嘢唔係屬於你!」如今高棉無戰事,刀槍入庫,他甚至認為柬埔寨治安比內地好。

與此同時,本業面對市場環境亦起變化。配額制度取消、成衣業由速食時裝主導,擔任公司高級財務顧問的長子陳振邦指,公司2000年追加10億元投資以改善生產線,電織機取代原始織機,產能提升至目前超過3,000萬件而減省人手,但部份工序仍未能自動化,故員工人數仍多達3萬人。

消費模式轉變令以往每張數萬件的大單,拆細成零碎細單,加上款式材料多變、環保規限收緊,陳振邦形容生產毛衣的利潤由做一件賺一件、變成賣一打賺一件,就似「一蚊、一蚊係地下度執」,但堅信衣服是生活必需,服裝製造非夕陽行業。

本業不斷改進、業務穩固,陳志光認為不發展等同一潭死水,目光投放在柬埔寨其他領域,繼續拓荒。2012年在金邊收購一幅7.6萬平方米前牛仔褲工廠用地,改建成包括5,000伙住宅、共享工作空間、足球場、幼稚園、藝廊的綜合項目,部份空間是保留原有工廠結構翻新,風格粗獷奔放。金鏗財務總監李駿機透露,連同地價在內的投資額約1.1億美元(約8.6億港元)。

無論活化工廠、共享工作空間、將藝術納入地產,在柬埔寨都算是新鮮事。李駿機解釋,近年外國人到柬埔寨設初創數目增加,對這類空間有需求,招租3個月已有約60戶、800人進駐。

這種發展軌迹,香港人聽到尤其熟悉,許多大孖沙都是這樣走過來,只是換了個國名。近年柬埔寨發展迅速,陳志光視之如洪水猛獸的通脹在當地再現,但這回他卻決定留守,「十幾年前已經向外再考察,但係搵唔到(合適國家)。」

難道非州不夠窮?「冷衫係揸針行業,非洲人隻手太粗喇。佢退針梭織得、衣車得,如果你叫佢揸支針,佢隻手好似隻香蕉咁粗,你點揸!」

先後加入家族企業的2名兒子亦看好柬埔寨不同市場,陳振邦指當地人儲蓄意識薄弱,小額貸款需求龐大;幼子陳浩樟認為隨住工人收入提升,對醫療開始有要求,保險業大有可為。

記者︰陳東陽 吳美茸(柬埔寨直擊)
攝影︰王心義
剪接︰何文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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