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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8月14日

【BrandStory】90後業餘歌手 接手殯儀祖業 「真正的悲傷,很多時是欲哭無淚」

建立時間 (HKT): 0814 06:00

今年27歲的羅偉立(Zack),閒時會在灣仔某音樂餐廳演唱,當業餘歌手;他亦與朋友共同經營服裝品牌「Number-Life」,主打年輕人路線。表面看似一位Slash(斜槓族),然而他真正的身份是永福殯儀館第三代接班人。永福由Zack的嫲嫲創立,80年代起屹立紅磡。訪問當天,下着毛毛細雨,為整條開滿長生店的華豐街,添了一份神秘感;而只有90後的他,在談人性、談生死,「真正嘅悲傷,好多時係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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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ck雖然年輕,但言談舉止都予人沉重穩實的感覺。他靦腆地說:「我係一個比較寡言嘅人,諗嘢多過講嘢,我諗都關做呢行事。」Zack指朋友會覺得自己是個大悶蛋,大部份時間處於嚴肅的狀態,但偶爾又會說個冷笑話,緩和氣氛。

家族經營長生店,Zack自童年起就接觸殯儀相關工作。「其實我大概6歲左右,已經有幫手摺吓金銀,同老竇返大陸執骨。」執骨是將土葬的先人腐化後剩下的骸骨,按傳統次序排好放進金塔內。單憑想像已覺得這工序毛骨悚然,但Zack直言當時年紀太小,並不感到害怕,反而有個故事令他至今難忘。當時Zack為自己的祖先執骨,「我唔小心拉斷佢隻手指,因為小朋友唔識用力。」至於羅爸爸有責怪他嗎?Zack笑言,「佢哋唔知,但而家(報道後)應該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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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決定接手家業,就是六年前大學畢業的時候,原來初衷很簡單,一個字:「懶」。「當初自己懶唔想搵工,咁就不如返屋企逗份糧啦。」他是家中孻子,姐姐和哥哥皆沒有選擇加入殯儀業,當羅爸爸知道兒子要投身殯儀,其實擔心居多,「佢同我講呢行最多做到餓唔死嘅狀態,但無乜發展空間。」於是羅爸爸着兒子從仵工做起,體驗最前線的工作,再考慮清楚自己是否適合這行業。

這個挑戰歷時一年半,替遺體穿衣、清潔、化妝以至搬運棺木Zack也試過,對他來說這完全是「頂硬上」。雖然以太子爺的身份加入,但老師傅們不會特別優待他,相信是羅爸爸早已向員工交待,當他普通同事就可。

六年過去,由當初只想「逗份糧」的小伙子,到今天變為腳踏實地的老闆。Zack加入永福後,主要帶來兩大改革。分別是將人手寫單據的傳統,轉為電腦化,減低出錯機會;引入VR參觀靈堂技術,特別方便一些不良於行的老年人,免於舟車勞頓。這兩套系統,Zack共投放了20萬元,他指是物超所值。

「靈異事件我真係未見過,未試過。」相信Zack解答了大家心中的疑問。他深信即使有鬼神,只要敬鬼神而遠之就可以。靈異事件未遇過,反而趣事卻多多?他分享在殯儀這一行遇見各式各樣的人,有些人會利用喪事,扮暈倒或哭至呼天搶地,表現自己對先人的愛,「但做得耐就會分到,真正嘅悲傷,反而係欲哭無淚。」

做殯儀,一般人認為會發大財,但Zack坦言收入並不如大家想像般高。像銷售員一樣,很靠自己的人脈和誠信。以仵工為例,出糧方式以每件案件計算,他回想當時月薪大約1.2萬元。隨著年資增加,薪酬亦會提升。另一個職位是殯儀策劃人,若年資夠高,每月收入可達六位數字,雖然相當可觀,但工作辛苦程度亦成正比。

永福殯儀持有兩個地舖,一個用作辦公室和暫存約300個先人骨灰龕位,另一個用作存放棺木。棺木由最便宜的數千元以至最貴十幾萬元不等。Zack介紹了永福價值最高,用作土葬的一副棺木,售價高達六位數字。它的高級之處在於木身用上水曲柳木,因此板身非常重,加上內部裝飾使用到較高級的絨布(一般火葬棺木使用緞布),整個觀感和質感都與別不同。

Zack現時退居幕後,負責殯儀策劃、公司業務發展,亦會向大眾提供生死教育講座等等。他是位天主教徒,但日常工作會接觸不同的宗教儀式,慢慢地發現其實宗教本義也不外乎Love and Hope。Zack同時遵守殯儀業的傳統,如每天開舖和關舖前,為骨灰龕位的先人上香,也會燒街衣。工作上的唯一禁忌,就是要對每一位先人和遺體抱有百份之一百的尊重。

無論是朋友或女朋友,對自己的工作都十分明白與體諒。反而遇過年紀相若的人,較為迷信和保守,拒絕與他握手,「我會問點解囉,但最後都無問到,好快都無咗件事。」或許這世上,有人就是害怕鬼神到如此程度。

記者:樊栩瑩

影片
採訪、編撰/ 樊栩瑩
攝影/ 奀豬 冬菇 細釗
剪接、後期/ 許碩允
編導/ 許碩允
編審/ 倪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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